Tapioca奶茶(争取日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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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楼月(四十)


青竹看着沉默用膳的两人,用手肘撞了撞月舒。


月舒抬起眼,却也只摇头。


无人知道他们之间怎么了,只晓得今早魏婴的脸色不大好,她们进去服侍蓝湛,蓝湛只开口让她们出去。


但午膳时,皇上还是来了清乐宫,自家娘娘什么多余话也没说,只是命布菜。


魏婴依旧体贴的将鱼刺挑好,整齐的摆在蓝湛手边的瓷盘里。


蓝湛也未有拒绝,只是他眼尾的薄红,衬着他的冷淡,显得更委屈了几分。


“筵撷呢?”蓝湛突然抬起头,没头没尾的询问道。


“乳娘刚抱去喂了奶。”青竹上前一步,将头尽量埋低“方才二公主过去看着了,应当在二公主那儿。”


青竹是姑苏人,说的二公主自然是蓝清。


蓝湛又不说话了,魏婴摆手示意她们退下。


“今晨安定候递了折子。”魏婴没有刻意要蓝湛说话的意思,像是随口提似的“说的是身为周家家主,未管领旁系,使旁系放纵,愿领罪。”


蓝湛夹起魏婴挑好的鱼肉,就着鸽吞燕的汤水慢慢嚼着。


他似乎毫不在意,但眼尾的红分明又艳了几分,许久才微不可闻的应了声。


“你觉得他以退为进,而我又不会再追究,是吗?”魏婴盯着那愈发泛起红的眼尾,低声问道“阿湛,回答我。”


“是。”蓝湛眼睫颤了颤,用力握住了手中的白瓷勺。


“我封赏了他。”


魏婴没有再多说,他想蓝湛会懂的。


他的决心已下,这是对周家最后的警告,想来他的好舅舅也会懂。


今日朝上,安定侯自请责罚。


魏婴却言他忠烈,不似旁的世家推搡,不罚反赏。


连平日里,最为沉稳的丞相都惊的抬起头。


丞相年事已高,皇后是他小女。


平日里这老臣也素来懂为臣之道,皇后虽一直不得魏婴喜爱,他也从未有过任何动作。


“臣谢皇上隆恩。”


魏婴当时只冷淡的垂下眸,嘴角却挂起浅笑:“平身。”


用过午膳后,魏婴便从清乐宫离开,竟是少有的去了许答应的宫中。


“臣妾...臣妾参见皇上。”许答应见那玄黑的衣袍,慌乱的站起来行礼。


除了先前那一夜春风,他几乎未单独与魏婴有过见面,此时只是慌乱。


“和言。”魏婴的语气说不上亲呢,反到有些生涩,许和言低下头,抖的厉害。


魏婴却不管他的情绪,往前走了几步,坐到了主位上。


“朕听闻你与蓝清公主近日常见面。”


许答应睁大了眼,又立刻镇定下来,是超乎寻常的冷静,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大胆过。


“敬妃娘娘召臣妾去,蓝清公主只是依礼送臣妾回宫。”


“你们遵的是什么礼,姑苏的还是陵朝的?”魏婴扫了眼桌上的刺绣“朕倒是不曾知晓你会刺绣。”


那绣样是卷云纹,看样子是荷包的模样。


“你不要告诉朕,这也是为了讨好敬妃。”魏婴的语调变的轻缓起来“这是姑苏皇族的纹饰。”


许答应低着头,手心已渗出冷汗来。


“臣妾出生低微...蓝清公主为人宽厚,只是...只是...”许答应低着头,紧咬着唇几乎要哭出来。


魏婴低下头看着他,似乎在考虑决定的正确与否,许久才在一片寂静中开口道:“朕想把你给蓝清,你可愿意?”


“臣妾低微...臣妾...”许答应跪行上前,抓住了魏婴的衣袍“臣妾与蓝清公主并无私情,请陛下息怒。”


“朕要将你送给蓝清。”魏婴并未与他纠缠“看你如此,想来也是喜欢她的,先前你在阿湛殿里可没这么会言说。”


许答应不敢抬头,皇上向来是喜怒无常的,他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

魏婴也没有同他解释,便离开了。


他来此只是告知许答应一声,以免许答应顾忌太多,反而坏了他的打算。


“起驾!”


外头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,许答应才猛的泄气跌坐在地上,分明是冬日他却出了一身的冷汗,将里衣打湿了个透。


“那边的人说,皇上已经拟了旨意。”安定侯府的管家深夜入了书房禀告。


那坐在书案前的男人只提笔写下两个字,管家凑上前看。


筵稷。


“侯爷英明,正是这位皇子。”


安定侯将那张纸拾起来,放到烛火旁。


烛火吞噬了‘筵稷’二字,宣纸化为灰烬。


闪动的烛火照的安定侯的脸有些阴沉,他看着管家缓声道:“他这次要立的不是太子,真正显贵的也不是皇后,是那位敬妃。”


“那我们...”管家上前捧起那捧灰烬,轻轻撒在地上。


“不。”安定侯摆了摆手“让他立,敬妃是和亲皇子,这太子之位靠不住他母家,要陵朝世家支持太子才能坐稳。”


“给陈尚书去一封书信。”


“是。”


若是世家都反对,一个和亲皇子为生母的皇嗣,怎能坐稳太子之位呢?


就算丞相因其养在皇后膝下鼎力支持,也抵不过整个朝堂的反对。


魏婴走后,蓝湛独自坐在桌前发愣。


他听了魏婴的决心,心底也未好过太多。


他当然清楚周家在朝堂上最是举足轻重,况且先前害他失了筵稷的也是愉贵妃。


可如今他只是想要回筵稷,产下筵撷之后,这念头反倒愈发强烈了。


兴许是筵撷让他忆起了筵稷。


蓝湛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,他近日时常梦见刚产下筵稷的时候。


他只想要皇后倒台,从皇后那里夺回筵稷。


“娘娘。”青竹在外头敲了敲门。


“何事?”


“小皇子哭的有些厉害,奴婢不知他是不是想见您了。”


筵撷一见到蓝湛便止了哭声,蓝湛想起曾经筵稷也是这样。


“啊。”筵撷兴奋的叫了声,揪住了蓝湛的头发。


蓝湛低头用鼻尖碰了碰筵撷的脸,筵撷一边笑,一边往蓝湛身上趴。


“若是你兄长也在母妃身边就好了。”


筵撷似乎是有感,那双肖像蓝湛的眼睛盛满了泪,突然又大哭起来。









文末给大家看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,今天老福特出错,先发了两百多字出来:



经常有读者私信我,或者评论问,多久更新


因此梅朵老师将出任奶茶的经纪人,对奶茶更新时间做出安排


以下为十二月奶茶行程表


排表人:@梅朵     

制表人: @Tapioca奶茶(争取日更) 


(哇!我俩真会整活,不知道这个系列能不能每个月坚持,主要是能不能坚持制表(◦˙▽˙◦))

江楼月(三十九)

魏婴见蓝湛情绪不佳,却也未急着跟上去。


绕路去了清乐宫偏殿,见了蓝清。


“阿姊。”魏婴停下脚步,站在门口敲了门方才进去“朕有些话想问你。”


蓝清沉默了许久,才道:“进来吧。”


魏婴跨进了偏殿,蓝清就在外室斟茶,见他进来又斟了一杯放到对面。


“陵朝皇帝来此,有失远迎。”


“阿姊不必如此说。”魏婴没有坐下,只是立在蓝清面前,语调已是从未有的谦恭“朕来此,是想说说阿湛。”


蓝清也没管魏婴的动作,只自顾自的端起一杯茶。


“他是我们姑苏的凤凰儿,自小就是娇宠长大的。”蓝清抬头看着魏婴的眼睛“父皇素来喜欢乾元皇嗣,却也一向疼爱阿湛。”


“姑苏特有梅岭玉,那玉石小而稀,年年供姑苏皇族,皇族中又已阿湛为先。”


“他十岁那年,同父皇说想习剑,父皇立刻穷尽姑苏境内,找了最好的师父教他,即使他就是个坤泽,练剑并无用处,也是如此。”


“那师父只教他,不教旁人,连长兄想跟着习剑,父皇也未允。”


“母妃说他不是乾元,故而时常忽略他,可我却知道他父皇待他比姑苏任何一个皇嗣都看得重。”


蓝清顿了下,那双与蓝湛相似的眼睛冷漠又似乎带着怒火。


“父皇未在姑苏为他择婿,是因姑苏皆知他地位,怕无人真心相待。而你陵朝又要我姑苏表决心,阿湛以凤命之言自禀父皇,请求和亲。”


“凤凰儿做你妾,你却害他时常伤心。”


“你想同我谈他什么?”蓝清看似平静却攥紧了手中的茶盏,信香竟有些若有似无的溢出来。


魏婴抿紧了唇,就这样与蓝清对望着。


两个乾元这般姿态是很危险的,就如两头饿狼,随时可能一场恶战。


“陵朝此般局势,朕只能如此。”魏婴终于还是软下了态度“朕已给了如今能给的最大限度。”


“那你便别问阿湛为何委屈。”蓝清皱起眉“我清楚你今日来意。我今日只是他阿姊,不是旁的,既是阿姊我便只管他过的好不好。”


无人知晓魏婴同蓝清说了什么,至夜魏婴才入清乐宫正殿。


蓝湛缩在床上把自己裹了个严实,只能看到被褥里鼓着的一坨,偏生烛台上的烛火还燃着,分明等着魏婴哄的意思。


“阿湛。”魏婴坐到床边,伸手扯他被褥,蓝湛却死死扯住不肯露出脸来。


魏婴只好将人连着被子捞进怀里,蓝湛倒也配合没有挣扎。


“魏婴。”蓝湛缩在被子里,声音有些发闷,却不难听出委屈。


被唤的人没有应声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,温热的触感隔着被子慢慢传递进来。


蓝湛自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,露出那张清美的脸,直勾勾的看着魏婴。


魏婴想吻他,却被他躲过,眼尾上还带着淡淡的薄红。


“德妃,你认罪吗?”


“不认。”


“德妃。”


“谋害皇嗣”


“即日起褫夺封号。”


“降为贵人。”


白日宜妃是被人狼狈的拖下去的,可看她神色,蓝湛总觉能窥见日之自己。


他本就对此次之事心有惶恐,先前筵稷就是因人陷害而给了皇后。


蓝湛自知道魏婴爱他,可究竟有多爱呢?够不够全然信他,又能否为他留下筵撷。


“先前筵玉的事,你真信我吗?”


魏婴轻微皱起眉,却把人往怀里搂紧了:“做什么翻起旧账?”


“筵稷现在还没回到我身边,你同我说是旧账!”蓝湛眼尾红了个透,像是随时要滴下泪来,却又格外的激动。


筵稷是他碰不得的伤痛,有时他看着筵撷也会想,筵稷此时该是在做什么呢。


蓝湛曾有瞬可怜过纯妃失子,恍惚间想起筵稷被抱走的那个午后,痛彻心扉不可回溯。


其实魏婴和蓝湛都明白,筵稷是横在他们之间的刺,只要筵稷不回到蓝湛身边,那便是一次又一次的争执。


蓝湛终于推开魏婴站起来,被褥散落到地上。


“阿湛。”魏婴叹了口气“我从来相信你,从来。”


没想闹成这样的,蓝湛轻微摇了摇头,最后只抿着唇沉默了。


连他自己都说不清,到底是哪儿不舒服了,却想着要魏婴来哄自己。


听闻魏婴与阿姊说了许久的话,也不知阿姊同魏婴说了什么。


原本只是想闹闹脾气,再问问阿姊说什么,今日便遮过去了,以前不都是这样吗?


但突然间,蓝湛就像被什么魇住了似的,他容不得魏婴半分犹豫,想要魏婴更多的偏爱。


“算了。”蓝湛泄了气,弯腰捡起了被褥,自顾自的躺到了外侧,将里侧一半床空了出来。


这已近乎有些赶人走的意思。


魏婴只沉默的立在原地,许久才行至烛台前吹灭了蜡烛。


蓝湛裹紧被褥,把自己缩起来,已准备好自己熬过这长夜寂静。


可那似乎早已离开的人却从背后搂住蓝湛,将他挪到里侧,才躺上床从背后抱着蓝湛。


灵溪酒的气息弥散开来,魏婴的气息全然包裹住他。


皇族是不轻易释放信香的,因皇族常以可长期收敛信香,来体现皇族之高贵,永远理智正确。


蓝湛略微往后靠了些,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这下意识之举。


魏婴什么都没有说,只将蓝湛环在怀里。


阿湛似乎比刚来大陵时,更加瘦弱了,分明刚产下筵撷不久,怎么会这样?


魏婴紧皱着眉,却仍轻拍着蓝湛,像哄孩子那样,希望蓝湛仍能安眠。


他已不知道还能给蓝湛承诺什么。


但他知道,自己告诉蓝湛的每句话都是真心之言,一切他都会为了蓝湛去做。


可这一切实现要等多久呢?


三年、五年还是十年,魏婴自己也不知道。


他总是一次次的告诉蓝湛。


会有的、会实现的。


所以他只能对着蓝清,说出那样无力的只能如此。


也只能在蓝湛忆起往事之痛时,沉默不语。


他是大陵的君主,天下共拥的魏氏帝王。


也是这世上,最无能的夫君。



江楼月(三十八)

“臣周易渊启,燕河之事经叛军呈供,共涉京中世家十三及燕河太守,臣已诛燕河太守旁系七十八人,至于京中世家,叩请圣裁。周易渊于玄正贰拾五年。”魏婴正提笔欲批此秘奏,外头忽的闹了些动静。


不等他开口,德顺已提起衣摆奔了进来。


魏婴皱眉,不耐的问道:“又是怎么了?”


“宜妃一口咬定敬妃娘娘私通,已然闹到皇后那儿去了。”


德顺说完这话,便低下了头,果然魏婴将手中的朱笔拍到桌上:“放肆。”


魏婴赶到时,宜妃正跪在地上,说的情真意切,一旁的托盘上叠着一套乾元的衣物,信香很是浓烈,像是刚从谁身上脱下来似的。


蓝湛冷着脸,盯着那套衣服,跪在地上沉默不语。


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皇后起身拜魏婴,其余几人也立刻俯身。


“起来。”魏婴紧皱着眉,伸手将蓝湛扶起来。


“皇上,您...”宜妃愤恨的咬住唇,又将嘴边的话咽回去。


魏婴冷淡的登上阶梯,坐到皇后身侧:“朕允你跪着,便是允你说敬妃通奸之事,怎么?”


愉贵妃抬眸看着魏婴神色,只一眼他便知这局空设,魏婴一来便将蓝湛扶起来,只有宜妃这样的蠢货才会相信他真要她再述蓝湛通奸之事。


“皇上,这衣物是从敬妃宫里挖出来的,上头乾元味儿还浓的很。”宜妃指着那托盘里的衣物,魏婴冷淡的看着她,神色丝毫未变。


“不如让发现这东西的人上来说说。”皇后也觉魏婴反应不对,可又不能就这样将宜妃轰开,只得开口接话。


魏婴轻挑了下眉,神思却已飘到了蓝湛身上。


蓝湛仍是什么都没说,冷淡的垂着眸子,可魏婴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眼尾的薄红。


是委屈了吗?


“敬妃。”魏婴低声唤他,像怕吓着他似的,眼中已然透露出不同寻常的温柔。


“臣妾在。”蓝湛像是才回过神,猛的抬起头,发冠上坠下的珠玉轻微颤着。


“你有什么要说吗?”


分明是正常的问话,魏婴的语调却全然软了下来,连宜妃都忍不住抬起了头。


可他对蓝湛素来温柔,这语调在蓝湛听来倒是不算温软。


“臣妾全凭圣意。”


在这种时候这样回答,是很不合时宜的,可魏婴却被这句话激的心颤了下。


他的阿湛,是将全部的命运都交给他了。


魏婴终于转头看向身侧的皇后,又垂眸看着阶下的宜妃:“把发现这衣物的人带上来。”


没等皇后支使人去,德顺便立刻奔了出去。


皇上的心肝儿受这样的委屈,若不机灵些,指不定皇上一会儿要怎样发脾气呢。


带上来的是蓝湛宫里的一个粗使婢女,那小丫头被德顺押上来,吓得直打颤。


“把你方才同本宫说的再说一次。”皇后知魏婴有些不耐烦,可只得硬着头皮问下去。


若是不问,这位冷血多疑的皇帝,立刻会生疑,将她也拉入这场闹剧里。


“奴婢...奴婢...”那小宫女抬头看了眼魏婴,又立刻低下头“奴婢看见敬妃...与...与旁人私通...奴...奴婢...”


魏婴皱着眉,冷声道:“可会写字?”


“会...会的...”那小宫女颤的厉害。


愉贵妃端着茶盏抿了口,怜悯的看向宜妃。


一个宫女却会写字,多半是专门养的监视別宫的人,他当时确实是这样打算,不想这婢女胆量这样小,见着魏婴抖的这么厉害,连会写字都说出来。


幸而他知宜妃蠢笨,将这抛头之事推给了宜妃。


“那便写,战战巍巍的听得朕心烦。”


魏婴没有提她会写字的事,宫妃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的手脚,他再清楚不过了。


“敬妃,她是你宫中的?“魏婴见蓝湛一直垂眸,轻声将他唤了回来。


蓝湛抬起眼,侧头看向青竹。


青竹连忙上前,低声道:“是清乐宫的粗使婢女。”


这话问的是毫无意义的,方才皇后分明同他说过,蓝湛还是答了:“是。”


那小宫女写字的手有些抖,兴许是怕的。


魏婴仍看着蓝湛,蓝湛却又垂下了眸子,再也未曾抬头。


若姑苏强盛些,兴许他的阿湛就不会在此时这样沉默,兴许也能像愉贵妃那般跋扈娇纵。


不过,若是强盛也不会如此将自己的凤凰远嫁。


那还是这样弱吧,魏婴自私的想着,只有这样姑苏才会嫁阿湛予他。


“蓝清公主怎么不在?”魏婴像是在问所有人,可过分的柔和让旁人自觉低下头。


蓝湛攥紧了桌角,将眼中的泪忍了下去:“臣妾同阿姊说,不必来。”


因为不想让阿姊听见魏婴不信自己。


不想让阿姊也知道魏婴没那么喜欢自己。


魏婴不明白蓝湛的神色为何愈发委屈,他分明已给了蓝湛明面上最大的温和,他此刻不敢同蓝湛说重话,即使是做样子。


他知晓他的阿湛是不染尘的牡丹花,矜贵又远离旁的艳俗。


美人多愁绪,蓝湛也不意外。


所以魏婴尽力爱他,不要他多想。


“陛下。”德顺打断了魏婴的思绪,双手捧着宣纸呈上来。


愉贵妃放下茶盏,忽的开口道:“一个小宫女,会写字,还真是独特。”


宜妃的脸色蓦的白了,不可置信的看向愉贵妃。


愉贵妃以退为进,置身事外的模样,一句质疑将自己摘了干净。


魏婴接过宣纸,随意扫了眼,连字都未看清,就随手将宣纸扔开。


宣纸随着他的动作飘下来,落到阶上。


“宜妃,上前看看。”魏婴略微向前倾了些,语气愈发不耐烦。


宜妃跪行着捡起地上的宣纸,入目都是言蓝湛私通之罪。


“念最后一句。”魏婴神色狠戾起来,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狼。


“敬...敬妃娘娘腹中皇嗣月份已足...因...因其私通,故买通太医假说早产。”宜妃既惊慌又迷茫,这句有何问题。


“朕临幸敬妃的时间,朕比谁都清楚。”魏婴顿了顿“敬妃有筵撷之事,太医先禀于朕,两月余才告知敬妃。”


“宜妃,你还有什么要说吗?”


“臣妾...”宜妃脸色愈发白,抬眸看见一旁的愉贵妃,立刻道“是愉贵妃娘娘...是他指使臣妾如此做的!”


愉贵妃站起身行了礼,语调平缓:“臣妾不过疑心了句小宫女会写字,便成了宜妃同党?”


魏婴看着愉贵妃冷声道:“自谴未做自然最好,先前失了筵玉,又才解禁足,当安分些才是”


“臣妾谨记。”愉贵妃知魏婴不爽,故意激他,低头应下了。


“皇后。”魏婴侧目看着她。


皇后心里有些发怵,皇帝向来对她冷淡,怎么这时候想起她。


但她还是只能咬牙应道:“臣妾在。”


“此等虚言,染人耳目,你去烧了吧。”


这些人欺负他的阿湛,那他便要让他们都不舒服。


皇后素来最喜旁人说她贤良淑端,那便让她做次暴虐之事。


两个太监压着宜妃的手,迫使她不离开那张宣纸,皇后执着蜡烛,那火从宣纸上烧到宜妃手上。


殿内满是凄厉的尖叫。


魏婴只看着蓝湛,朗声道:“宜妃褫夺封号,降为常在。”


“至于那个贱婢...处凌迟之刑。”

安闲

原著向+病弱湛+孕期


一时兴起的一发完






云深不知处入了冬是真真的冷。


静室早燃上了炭火。


蓝忘机着一身冬装,大氅将他严实的裹在里头。


不过怀胎五月,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兴许是因着双胎的缘故。


他难以下床,因着早年问灵虚耗过多,而今竟是连怀个孩子都费力。


下腹抽疼的厉害,肚子一阵阵的发紧。


医师看过,却也只能开几副安胎药保胎,疼也好痛也罢,都只能他自己硬挨过去。


蓝忘机抓着床边的帷幔撑着身子缓慢坐直了,随着他的动作,脸上渗出了丝丝冷汗。


魏无羡几日前日临下山去了,思追景仪夜猎遇着些麻烦。


他近乎是强撑着站了起来,眼睫颤抖的厉害。


噬骨的疼。


医师说若是寻常人是保不得这双孩子的,只有蓝忘机这般灵力充沛的坤泽,才勉强受得住。


蓝忘机扶着墙行至铜镜前,扶着桌缓慢的坐下,指尖用力到泛白,直至坐下方才略微松了口气。


他将桌上的发冠拾起来,忍着腹中的拉扯感束上了发,又将叠着的衣物披上,算是收拾了个妥帖。


若是忽略因腹痛染上薄红的眼尾,他仍是雅正端方的模样。


后山平日里便素来清净,小辈们知晓含光君在静室养胎后更是少来打扰。


蓝忘机扶着石壁,沿着小路往山门走。


他知道现在走路的姿势不大好看,因胎相不稳的缘故肚子有些微微的下坠,他只得一手托着。


真狼狈啊。


“含光君。”守在山门的门生见了他,立刻行礼要过来扶他。


“不必。”蓝忘机轻轻靠在石壁上,用尽全部的力道硬撑着。


门生见他态度坚决只得退下。


蓝忘机低下头,右手抠紧了石壁,他腹中疼的厉害,可是...


“阿湛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
是魏无羡的声音。


蓝忘机抬起头,他好几日未见过魏无羡了。


“我...”蓝忘机咬住唇,眼尾泛着不寻常的红“无事。”


“不是说要多休息吗?”魏无羡挥手示意小辈们先去找蓝启仁,自己则伸手抵住了蓝忘机的腰“前几日我本不想下山去的,可他们求援求的急切,你又说让我去瞧瞧。”


蓝忘机紧紧攥着魏无羡的袖子,下意识的将重心放在了他手上。


“你想我了吗?”魏无羡不等他回答,便一手替他托着肚子,一手继续撑着他后腰“我在山下很是想你。”


那双琉璃眸无措的张望着,才终于抬头道:“亦然。”


“你今日是来山门等我吗?就因着昨夜我传书说要回来。”


蓝忘机没有否认,只是木着张脸,耳朵却红透了,他略微低垂着眼眸,倒不如平日冷淡。


“本来怀着孩子身子就不爽利,你这双胎又怀的格外辛苦,若还有下次在静室等我回来便好。”魏无羡说完见蓝忘机不答,低头亲他的眼尾“蓝二哥哥,答不答应你给我个准话呀,嗯?”


“不。”蓝忘机手往上攀,搭在魏无羡肩头“他们想见父亲。”


魏无羡叹了口气,弯腰将他抱起来。


蓝忘机连忙护住肚子,又想搂魏无羡的脖颈,显得委屈又慌乱。


“护着他们吧。”魏无羡轻轻将他往上颠了些“我怎么敢摔了你,你只知道这俩小东西,我可最心疼着你呢,看看你除了肚子都瘦成什么样了。”


带着凉意的指尖触上魏无羡的后颈,魏无羡愣了下低头看怀里的人,蓝忘机在坤泽中分明身量颇高,此刻却乖乖缩在魏无羡怀里,抱着轻飘飘的。


太瘦了,魏无羡摸着蓝忘机的瘦削的肩,怀着双胎却仍算不得沉。


“怎么了?”蓝忘机搂紧了魏无羡的脖颈,在他怀里盯着他。


魏无羡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怎么又突然要搂我脖子,还是担心摔了你吗?”


“最喜欢你。“蓝忘机不知是害羞还是累了,说了这话便靠在魏无羡怀里闭上了眼。


这是在回答魏无羡先前的话。


魏无羡说他只知俩小东西,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,魏无羡最是心疼他。


所以他也同魏无羡说,没那么喜欢孩子。


至少和对魏无羡的喜欢比,是远远不够的。


魏无羡心都软成一片了,蓝忘机不喜言语,却待他太好,沉默着却将一颗心都捧给他,时常令他不知道怎样护他才够。


这双孩子是蓝忘机一定要保下的,他说自己已过了生养的好时候,若这次流了孩子,再修养几年,年岁便更大了,也不知还能不能有孩子。


魏无羡同他说不要也行,可蓝忘机却红着眼说,江澄当年拿了陈情,金光瑶收藏了随便,只有他什么都没有。


这双孩子是魏无羡给他的,只有这双孩子。


刚到静室蓝忘机便醒了,兴许是因为魏无羡要将他放到床上。


肚子又坠痛了起来,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向腹中,浑身经脉却因这方向混乱的灵力,格外的痛楚。


他的脸色愈加苍白,却一声痛呼也不肯溢出,只紧紧抓着魏无羡的衣袖。


没人能帮他,连蓝家的医师也不能,孩子月份愈大也就越疼了。


魏无羡抱着他坐到床边,轻拍他的后背,皱着眉轻声哄着。


说是哄,不过是同蓝忘机说说话,免得他全然注意着疼去了。


“医师那日说是两个男孩儿。”魏无羡手搭在蓝忘机肚子上轻抚着“若是像你就好了,不枉你怀的这样辛苦。”


“不。”蓝忘机靠在他怀里轻声反驳“要像你。”


“像我做什么,被你叔父天天罚吗?像你这样才好,你叔父顺心,我也喜欢。”魏无羡摇了摇头“不过,我还是最喜欢你了,我们阿湛这样好,怎么看都是我赚了。”


“不是。”蓝忘机眼尾带着薄红,却认真的盯着他“你能回来便很好。”


蓝忘机揪着他的手又有些松弛,应当是疼的有些久,渐渐体力不支累了。


魏无羡将他抱扶起来了些,让他能靠在自己肩头。


“阿湛,睡一会儿吧。”


“魏婴。”


不知是清醒还是如何,总之蓝忘机轻唤了声他的名。


魏无羡低头吻在他发顶:“我在。”

江楼月(三十七)

今日是愉贵妃解禁足的日子。


蓝湛右眼皮有些跳动,皱着眉抬手按住了眼尾。


“可给他送了贺礼去?”


青竹将茶壶置于桌上,为蓝湛斟了杯茶:“一早便送去了,听说愉贵妃娘娘当时脸色就变了,却还是强笑着收下了,后来在宫里发了好大通脾气。”


“本宫本没想这般刺激他。”蓝湛指尖微微泛着白,待眼皮跳动的好了些,才松开手。


蓝湛派人给愉贵妃选了枚平安符,上刻麒麟,本就是个不错也不突出的玩意儿。


可愉贵妃偏生因筵玉之事记恨蓝湛,自然觉得麒麟多子又保平安是讽刺。


不过记恨也是应当。


愉贵妃用皇嗣都未曾达到想要的目的,更能窥见魏婴心中冷硬。


非但如此,蓝湛还重登妃位,这宫中像是从来没有筵玉这个皇嗣一般。


“恭迎愉贵妃娘娘出宫。”


愉贵妃宫里的颖贵人素来最奉承于他,今日愉贵妃出宫自是最先前来恭贺。


“起来吧。”愉贵妃眼皮都未抬,便坐上了主位。


颖贵人站起身,立刻上前道:“娘娘,那敬妃分明就是轻视娘娘,非要掀娘娘的伤疤,筵玉皇子殇本就因他,一朝得宠竟如此不知悔改...”


愉贵妃抬起头,明艳的面孔显出阴狠来。


他与魏婴确乎亲缘,眉目间有些相似。


周家的血是冷的,皇家的更甚。


“不必说了。”愉贵妃开口止住了颖贵人的话头“本宫交代你的事,如何?”


“宜妃听罢便答应了。”颖贵人又低下头,阿谀谄媚道“这宫中还是娘娘最厉害,旁人怎有娘娘荣宠?”


可惜愉贵妃并非皇后,并不为这些话所动,他只冷淡的嗯了声,便挥手让颖贵人下去了。


德顺本在教训着不懂事的新人,便见蓝湛挟着筵撷过来。


“敬妃娘娘。”德顺立刻迎上去,在蓝湛身侧低声道“皇上正与周王爷谈政务,不允打扰,但若是您应当是能进去的。”


蓝湛提起衣摆,抬步跨进去。


“带筵撷在殿外候着。”


“是。”青竹往后退了步,将筵撷的襁褓裹紧了。


德顺立刻叫人取来仗扇为筵撷挡风,这小皇子要是染了风寒,敬妃娘娘伤心,那才是要出大事。


蓝湛进了里头,见魏婴紧皱着眉,便知他心情不佳。


“阿湛。”魏婴见蓝湛进来舒展了眉目,将桌上备着的糕点推给他“可用午膳了?吃些点心。”


蓝湛行至他身侧方停住,伸手将那些点心推远了些。


“你午膳还未回来,我来看看。”


周易渊惊的侧目看向蓝湛,蓝湛只轻微点了下头。


敬妃将皇帝去他那儿,想的如此理所应当,竟用上了回字。


虽先前皇上便告知过他与魏安,喜爱敬妃,可这喜爱似乎过了盛。


怪不得先前魏安去了趟蓝湛宫里,回来便说,他的皇兄不止是动了心,怕是要将整颗心都给蓝湛了。


魏婴显然未觉得不妥,柔声道:“燕河出了些乱子,我同易渊说些事,很快便同你回去,你先用午膳,我让德顺把膳食送进来。”


“不必。”蓝湛摇了摇头“筵撷还在殿外,我带他回去。”


魏婴盯着他看了会儿,声线放的愈发柔了:“你想我回去陪你吗?那...”


周易渊很是懂事,立刻道:“燕河之事虽乱,可并非急事,叛军人数不过两百,说是叛军不过就是一村流民,只是人心惶惶,民愤起,皇族当平。”


“叛军?”蓝湛轻微眯起眼“为何而叛?”


“地方官私改税务,重税之下民不得活。”魏婴说完又顿住,抬目看向蓝湛“只是其中似有周家推波助澜。”


“周家示威,那你便要显天子威仪。”蓝湛琉璃眸里全然是冷静“你要告诉周家,谁是普天之主。”


“那便杀叛军,以儆效尤。”魏婴的手指在桌角上轻敲着“供出指使之人,便可免罪。”


周易渊指尖莫名有些颤:“周家只是推波助澜,恐怕叛军也不知幕后主使,若是信口胡说,咬上别的世家该当如何?”


魏婴站起身,揽住蓝湛的腰,蓝湛左手在他怀里撑了一把,转头冷声道:“那便一起算账。”


周易渊莫名觉得喉咙有些烧灼感,皇族生而上位者,故生而冷血,不管是陵朝皇族还是姑苏皇族都是一样的。


“阿湛说的有理。”魏婴将腰间玉佩扔给周易渊“此事交于你来做,伤不了他们根基,朕也要扒他们一层皮。”


周易渊正要领命,魏婴又扬手制止了他。


“对了,无论如何,丞相无责。”魏婴侧过头看向蓝湛,像是承诺道“筵稷该做储君了。”


魏婴同蓝湛回了清乐宫至夜也未出来,德顺拦住了端绿头牌的小太监,免得惹了蓝湛不快,谁都不好过。


“先前在清乐宫的人,可有头绪?”


蓝湛正逗着怀里的筵撷,闻言抬起眸:“不知,那日以后便再未来过。”


“清乐宫中可有异?”魏婴伸了根手指给筵撷握着,筵撷一口咬住他的指尖,魏婴皱起眉终究还是没有收手。


“派人查看过了。”蓝湛抿了抿唇,摇了摇头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

青竹启唇,又生生忍住,重新低下头。


燕河繁荣,叛乱扰了不少商人,朝中大臣暗中多有私产在燕河,分明是小事,朝堂上却闹的不可开交。


魏婴一早便离了清乐宫。


“娘娘,奴婢那日分明发现有异,您为何不说?”青竹在蓝湛身后为他冠发,满面都是焦急。


那可是带着乾元信香的衣物,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留存信香,气味甚浓。


若是皇上真误会了,自家娘娘又该如何。


“青竹。”蓝湛抬手将额发撇到耳后“发冠歪了。”


“娘娘,您...”青竹本欲言,却在铜镜里对上蓝湛眼神。


那双琉璃眸格外的清亮,却又平和而淡然。


他似乎在...等一场宣判。


旁人不信魏婴全然爱他,他也不敢信。


所以他决定赌上全部,同这宫中众人一起看看。





给《丹砂》

其实《丹砂》不是我喜欢的风格。


熟悉我的读者都知道,我喜欢写深情不得,也爱无可奈何,或者平淡一生,书尽风花雪月。


唯独不喜误会带着隔阂横于其间。


我同梅朵在写手里,认识算久了,也算关系密切,却是第一次认真看她的某篇连载。


从前看过些她的单篇,不避讳的说,文笔还有些青涩。


但《丹砂》不同。


这篇文沉了下来,慢了下来,也变得更满了。


那些爱恨纠葛,都跃然纸上,然后落在了看客的心里。


第三章中有段,魏无羡下意识用了温柔的语调,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太过温和,于是又将伪装戴起,假作尖酸刻薄。


我之所以要用伪装,是因为我通篇都看到爱,旁人眼中他似乎恨蓝忘机恨的彻骨,但也爱的轰烈。


他言语讥讽,可他却又说要蓝忘机给他生个孩子。


如果认为这是报复,那也太轻了。


如果觉得这是恨,那便太偏颇了。


丹砂者,贵重而地位显赫,为封建帝王批文所用。


归来的魏无羡虽不至如此地位,却也能看出显贵,蓝忘机又何尝不是他的丹砂,披红落笔自自入心。


入他心,自也入我心。


《丹砂》还未完,我却深刻体会了其中的温柔倦怠,暗波涌动。


蓝忘机赎罪式的爱着魏无羡,魏无羡的心里其实在为他脱罪。


若非要说恨,魏无羡恨的应是差点求而不得,差点被抛开,或者说误以为年少时的蓝忘机没有如此爱他。


我会和大家一起等待《丹砂》的结局,仅以此篇给梅朵和共同等待本文的读者们。


原文指路 :《丹砂》 @梅朵 

太后

皇帝羡×太后机           慎入





雪白的薄纱在殿中随处可见,四处都燃着雕花宫灯,宫中人应是极度受宠,才会是这般装潢。


可这儿住的不是别人,是大陵皇帝的生父端静太后蓝忘机。


蓝忘机今年三十有七,却仍是清美无双,从先帝起他便是大陵繁盛的象征。


先帝爱他至深,可他产下当今圣上魏无羡之后,再无所出。


宫女伏在他的脚边,蓝忘机那双琉璃眸里透出明显的焦躁来,大殿寂静一片,无人敢有动作。


“父后。”魏无羡来是不用通传的,底下人却全都松了口气。


有些事情皇上与太后不会让她们知晓,可谁都知道这对父子之间有别的关系不可说。


宫人们低着头退了下去,殿中只剩两人。


“你去皇后殿里了?”蓝忘机的眉眼低垂下来,显露出委屈来。


“只是去坐了会儿,惹父后不高兴了吗?”魏无羡提着衣袍踏上台阶,坐到蓝忘机身侧“父后,阿羡最是爱你的。”


“皇后小你两岁,正是生养的好年纪。”


蓝忘机那双眼睛分明最是清澈,却勾魂夺魄,他就这样看着他的独子,已将他的儿子惹的心痒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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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告白之夜|15:30】不虞

上一棒@渝不是鱼 

下一棒@天上星星会发光啊 

主办方@Solitude联文组 

告白地点:酒店

导语:肖战听见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哑,他有些不合时宜的想,小孩儿又没好好吃他给的润喉糖。


《不虞》即不虞之隙:指不必要的误会。

   ABO有孕    慎入





肖战睁开眼,脑子有些昏沉,站起身随手套了件衣服,弯腰将昨晚用的套扔进垃圾桶。


王一博还没醒,若有似无的奶香弥漫在空气里。


肖战早上还有通告,草草做了早餐放到桌上,留下便签便出门了。


王一博是接着助理的电话才醒的,身上酸痛的厉害,不知道是不是肖战昨晚太狠了,王一博有些头晕。


“我知道了,你来接我吧...唔...”王一博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“没事,你到战哥家来接我。”


小周接到电话很快就来了,王一博正站在桌前吃早餐。


王一博身上穿着昨晚的衣服,皱的厉害,眼尾还带着潮湿与绯红。


纤白的脖颈边全是吻痕,王一博抬手拉拢了领口,朝小周点了点头。


她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,但看王一博的模样也知道,他昨晚又和肖战一场激战。


“一博,你...”


小周想劝他,又突然觉得自己多此一举。王一博是什么人,如果不是因为喜欢,并不会为了那份欲望就和Alpha这样厮混。


“嗯?”王一博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,抬头看着小周。


小周把本想说的话,咽了下去:“你...你一会儿那个临时的通告,Alexia姐说让你收拾好,别一身肖哥的味道。”


王一博从肖战衣柜里拿了件衬衣,规矩的扣到领口,将昨晚的吻痕都遮了下去。


有时他也不懂,肖战分明不喜欢他,为什么总在床上认真的亲吻他,每次都给他一种真的爱过的错觉。


小周把车开到楼下,王一博带着口罩坐到后座,闭着眼休息。


她悄悄从后视镜里看背后的人,以前王一博从来不会这样,但遇着肖战以后便发了疯,Omega这样是很危险的,一不留心就会毁了自己。


这世上对Omega的恶意是很深的,若是被媒体捕风捉影到了什么,被语言中伤的一定是王一博。


虽然王一博不太舒服,但拍杂志时也看不出什么,他镜头感向来很好,是天生吃这碗饭的。


拍完杂志已经是下午了,小周给王一博买了吃的,是肖战打来的电话提醒。


小周其实看不明白他们的关系,她跟着王一博挺久心疼是自然,可肖战待王一博其实也上心,她毕竟是旁人,也不好轻易开口。


“肖哥问你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饭?”


王一博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我要回去换衣服。”


每次标记后肖战都会和他出去吃饭,像是什么仪式似的。


王一博自认喜欢的明显,谁都知道他喜欢肖战。


肖战总说他幼稚,于是他只能选择最成熟的方式和他交流,他和肖战说是最亲密的人也不为过了,可他还是不知道肖战有几分喜欢他。


其实除了不会说些甜言蜜语和一个肯定的名分外,他们和真正的爱侣也没有分别。


有时他会待在肖战家里,肖战有空也会给他做饭,温馨的错觉时常想让王一博问出口。


好在理智总会突然回笼,如果肖战只是把他当任何一个Omega,这句话问出口便什么也做不成了。


“小周。”王一博坐在后排,突然开口,那双眼睛染上了绯色“这样是不是挺贱的。”


“没有,绝对没有。”小周抱着一堆东西坐在副驾,转头过来看他“你喜欢他呀,我们都知道的一博。”


王一博好像撑不住了似的,抬手捂住脸,将脆弱与痛苦都挡了起来。


小周转过头没有看他,王一博只是需要发泄下,然后再继续喜欢肖战。


他就是这样的,不撞南墙不回头,或许只有肖战亲口承认喜欢别人,或者拒绝他,他才愿意结束这种荒唐的关系。


王一博进组两个月,刚回来就在半夜打给了小周。


“一博?”小周模糊的听到那边的声音,只能先应下“好,我马上过来。”


到了她才知道确实是出了大事,王一博在剧组两个月都没有情潮,一出来便在药店买了验孕棒,是两条杠。


“肖哥知道了吗?”


“他不知道。”王一博的手机放在桌上,肖战打来的电话他没有接,小周扫了眼屏幕是今晚第五个。


“我给Alexia姐打电话。”


王一博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机:“我叫你过来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,我要去医院确认。”


其实王一博早就做好了决定,在剧组的时候,他就知道多半是中了,但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要留下。


只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肖战,是故作洒脱说只是想要个孩子了,还是以此要挟他和自己一起。


前者自己做不到,后者又好像太卑鄙了些。


肖战确定王一博今天已经回了北京,网上还四处传着他出机场的视频。


可不知道为什么,王一博一个电话也没接。


兴许是睡了,手机关的静音。


还没安慰完自己,肖战便看见王一博在医院产科的视频。


网上已炸开了锅,肖战却顾不了这些了,给小周发了消息,戴上口罩便开车出去了。


见是肖战,小周不等他们开口,便立刻往屋子外头走,将刚开的房间留给了他们。


“进来吧。”王一博想像往常一样笑,却有些笑不出来,只能低垂着眉眼退了一步,让肖战进来。


他本来不想让肖战知道,也不想让别人知道,结果出来又在路上遇见私生跟车,只能临时住酒店,好容易甩掉了,已经闹成了现在这样。


肖战听见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哑,他有些不合时宜的想,小孩儿又没好好吃他给的润喉糖。


“我怀孕了。”王一博垂着眸子不看他。


来之前肖战压根没意识到产科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王一博在医院里,直到这时才略微回过神来。


“什么?”


“我怀孕了,你的。”


“我的?”其实肖战不是在确认,他只是一时间有些发蒙。


可这句话却彻底让王一博崩溃了,他护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:“肖战,你怎么这样啊...”


王一博眼尾红透了,却抬手推开肖战,自己缩到床脚边。


“我是说,这是我的孩子吗?不...不是...”肖战自认还算会说话,可此时却突然嘴笨了起来,懊恼的闭上了嘴,把人从地上捞起来。


“你想我和你一起养他吗,一博?”肖战搂着他的腰“还是你想打掉?”


王一博揉了揉眼睛,避开了肖战的眼神:“你说的一起养是怎么养?”


“你想和我结婚吗,还是等孩子出生?”


“你是为了孩子这样问我的吗?”王一博垂着眸子,眼睛红的厉害,如果是因为这个,那他就不要说想了。


肖战皱起眉,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:“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?炮友?”


王一博迷茫的抬起眼,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,看着很是幼态。


“我以为你只是很懂事,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。”肖战捏了捏他的脸,又不免有些心疼,如果是一直这样想的,小孩儿又是怎样煎熬的渡过了这么久。


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他和王一博在恋爱,没想到王一博不知道,怪不得每次他找王一博,小周都是防备的模样。


因为小笨蛋不知道,所以小周也不知道。


“为什么不问哥哥?”肖战看王一博眼睛都哭肿了,心疼的给他擦眼泪“哥哥喜欢你啊,一直很喜欢你啊,我们第一次做不是你主动的吗?”


王一博哭的话都说不出来,趴在肖战肩上像个小孩儿。


“我要吃小酥肉...”


“好,一会儿回家哥哥给做。”